Wednesday, December 13, 2006

『這個家族基本上是失敗的,在阿公的領導之下更是完全的失敗,而他們死後只會更徹底地潰散....』爸爸在酐飽微醺之間,淡然吐出這段驚心動魄的話,臉上盡是被酒精發酵過的殷紅的嘲諷.....


飯後我們圍坐茶几旁,媽媽邊泡茶,邊為我講述從阿嬤那聽來爸爸與大伯年幼時的軼事趣聞。『...他們小時候常常一同去釣魚,去田裡偷人家的西瓜...你大伯啊...高中錯過重修時間,不能畢業,阿嬤為他繳了十個人的學費才請動老師為他一個人開課,又怕他蹺課,就讓你爸整個暑假每天陪著哥哥上課,你爸也了不起,上得比他哥還起勁!...還有他找工作的時候還是你爸先去面試,回來把考題告訴他才錄取的...』一旁的爸爸沒有出聲,只是瞇細了眼,帶著一抹淺笑,緩緩晃動手中的酒杯,似聽非聽地看著手中的杯子,晃啊晃的晃成了一個琥珀色金黃剔透的漩渦,又晃晃悠悠、轉啊轉的轉回了他的童年。

許久,爸爸一個仰頭,琥珀色的液體忽地沒入口中、消失了。短暫陶醉後,他睜開眼,吸了一口菸,緩緩吐出這段話:『這個家族基本上是失敗的,在阿公的領導之下更是完全的失敗,而他們死後只會更徹底地潰散....』還是那一絲淡笑,又瞇細了眼睛,繼續晃他的酒杯....

回想童年,不知道爸爸是否有種恍如隔世的感慨,曾經單純緊密的親情,隨著時空物換星移,彼此有了各自的家庭、各自的事業人生,那些瑣碎的快樂都不復存在,僅剩計較金錢、付出的爾虞我詐。只有他們各自的記憶及老人們喋喋不休的往事重述中依稀見證了那些幸福的存在。也許有一天,老人離開、記憶也模糊了以後,連他們自己都不能卻定這一切是真正曾經發生,又或者只是恍然出現在夢裡溫熱美好的前世記憶。

Wednesday, December 06, 2006

讀妮鳥鳥Blog有感
「要忘記一個人,很難;
不如說,因為要遇到一個人,很難。
很難擺脫舊有回憶,
是因為沒有新的回憶製造在腦海裡。」---妮鳥鳥

忘不了,不代表伊人真是摯愛,經常只是下一個尚未出現罷了。

「執著」是屬於年輕的,因為生命的經驗有限,總認為眼前的就是最好,即便已成往事,仍堅持睡入回憶,不願醒來。經過一次次的輪迴,才發現「最美」又如何?緣份來了,又是另一個「最美」。想起Eason的歌詞,今日為他流淚,明日的明日,同樣也會未無數個生命中的「摯愛」流淚。


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

才明白我的眼淚

不是為你而流

也為別人而流---《十年》


清風街發生的,無疑都是攸關人生老病死的大事。但換個角度想,人生在世,誰沒有個生老病死?這麼看來,清風街的事似乎又顯的微不足道了。但書中各個小人物的性格鮮活躍然於紙上,用他們的方式默默活著。看完全書,令人充滿了無限感慨與喟嘆,卻又不能自己的深深戀上這個曾風光一時,卻也不敵時代汰換而沒落的小城。套句張愛玲的話,清風街的人們,「不是悲壯,只是蒼涼」。




白雪是貫串全書的經絡,也是書中最吸引人、最討喜的角色。她最成功之處莫過於作者對於「美善」的妥當拿捏。白雪人如其名生的白淨柔順,身段姣好;她是天仙、是「菩薩」,是清風街上最出色的秦腔名角,更是是夏家最乖順的好媳婦;戲台上的一舉手、一投足,無不令台下觀眾如痴如醉;戲臺下的待人接物、交際應對,更叫人人讚不絕口。


然而,許多作品當中的「好人」往往到最後被過於潤飾,好過了頭,不免有偽善的嫌疑。然而完美如白雪,卻在與丈夫夏風的應對、婦人之仁的內心獨白當中,處處透漏著她事實上是在普通不過的女子、妻子。同樣為著一些雞毛蒜皮、有失臉面的小事鬧彆扭;為了與丈夫之間話不投機賭氣埋怨;想先示好,卻時常拉不下臉,沒三兩句便與丈夫吵了起來,以致最後離婚收場。完全不是一個女神般的妻子會有的態度,卻使得白雪這個女子更平易近人、更富於人性,輕鬆擄獲讀者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