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November 13, 2006



《活著》,不管是屈辱還是風光;
《活著》,不管是甜蜜還是酸楚;

《活著》,不管願不願意,喜不喜歡,都得活著....




故事是這麼說的:

福貴是啣著金湯匙出生的富家少爺,因為賭,賠了家產,氣死了父親。然而若不是賠了家產,賣了田,福貴便是地主,是要挨批鬥的,也不會有今天的龍二,陰錯陽差的替他去死了。福貴的一生逃過了批鬥,逃過了戰爭,更逃過了飢荒,實在可謂大幸;然而,大難不死,後福卻未必。女兒鳳霞四五歲時發了高燒,從此失了聰,也無法說話;兒子有慶養到十來歲,卻因為捐血給難產的縣長夫人,抽血過度,死了;女兒嫁的幸福,卻因難產血崩,死了;接著老婆病死,搬運工女婿二喜被水泥板夾死;唯一留下的孫子苦根吃豆子吃急了被噎死。最終留下的,只有一條老牛和他作伴。


《活著》無疑的是一個社會底層小人物的故事,然而主角整個的人生卻比刻意安排過的劇本更加高潮迭起、更加戲劇性。而電影與原著在架構上來說是相同的,然而在精神上卻有些許出入。




以主角而言,原著中的福貴比起電影來的有深度許多。電影裡的福貴是極表面、極普通的以一個小人物的身分活著,生命中的一切對他而言只是逆來順受,是故事的本身讓觀眾自行得到啟發。而書中的福貴,從一開始的出場,他與老牛間逗趣的對話傳達出來的幽默達觀、滄桑卻自鳴得意的歌聲、以及他講述自己過去的生動與超脫,在在顯示出他的與眾不同。他比起一般農人,是有思想的,對生命更有著許多超然的體悟。如同余華在書中說到:


『我再也沒遇到一個像福貴這樣令我難忘的人了,對自己的經歷如此清楚,又能如此精采的講述自己。他是那種能夠看到自己過去模樣的人,他可以準確的看到自己年輕時走路的姿態,甚至可以看到自己是如何衰老的。這樣的老人在鄉間實在難以遇上,也許是困苦的生活損壞了他們的記憶,面對往事他們通常顯得木訥,常常以不知所措的微笑搪塞過去。他們對自己的精力缺乏熱情....福貴就完全不一樣,他喜歡回想過去,喜歡講述自己,似乎這樣一來,他就可以一次一次的重度此生了。」

此外,電影當中多多少少有點政治立場的影射,當中是較為主觀的從現代人的立場來評斷共產黨,不斷點出當時人民受到催眠一般的荒謬行徑,以及許多駭人的刑罰政策。例如電影裡鳳霞之所以難產死了,是因為所有的醫生都被關進「牛蓬」裡受批鬥,留在醫院的都是一些沒有經驗的實習醫生。福貴好不容易從牛棚找來的醫生卻因為飢餓,吃饅頭被噎死。言下之意,鳳霞等於是在共產黨荒謬的政策下葬送了性命。然而書中鳳霞的死,僅用幾句話輕輕帶過:


「我才走幾分鐘,好幾個醫生跑進了產房,帶著氧氣瓶。鳳霞生下孩子後大量出血,天黑前斷了氣。」

而那些所謂「背後的原因」在書中是隻字未提的。另外尤其劇中最經典的兩段對話,詳細的內容我已經記不得了,大體上是說,有慶問他:什麼是未來?福貴回答:未來就是「小雞養大了變成鵝,鵝養大了變成羊,羊變成牛,牛變成共產黨」有了共產黨大家就有飯吃,有富裕的生活。這時候的人們一切唯共產黨是從,共產主義是一切的解答。然而歷經一切變故,他們看穿了一切主義都是空談,只有讓他們吃飽、有錢才是真的。因此,當孫子苦根問了福貴同樣的問題時,福貴的回答成了:「未來就是小雞養大了變成鵝,鵝養大了變成羊,羊變成牛,牛變成汽車、飛機,大家就變的好有錢,天天可以吃飽了。」


當然,這段話的本意也並非如此。這原先不過是福貴的父親死前痛心徐家世世代代把雞養大換成鵝,鵝換成羊,羊變成牛,一點一滴存下來的家產被福貴敗光,有感而發所說的一段話。並未帶有任何政治色彩。而我想,原著是真正從社會底層小人物的角度去觀察整個大時代,而電影在整個立場上的渲染是過於搧情了點,畢竟絕大多數的時候,市井小民對於政局的轉換、政策的頒布,都不是太了解,應該是不太會有這麼精闢的見解。尤其在那樣保守、資訊亦不發達的時代。就不知余華在看了電影後,是否也會莞爾導演想像力實在豐富,且嚴肅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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